单一来源
当前只有一个可用来源,尚未完成多源交叉核验我为什么喜欢登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南七道,作者:南七道,题图来自:AI生成很多人一听到攀登雪山,第一印象就是自由和勇气。对我来说,并非如此。客观地说,登山其实很麻烦(这里指海拔5000米以上的雪山),买各种装备,费用昂贵;
体检和办理官方登山证,湿冷,缺氧,吃不好,睡不好,没法洗澡等等,上厕所也不方便,大概率还会高反头疼。为什么我喜欢登山,最大的吸引力,是这个过程中奇特而稀有的身心体验。西藏启孜峰(南七道摄)寻找目标感年轻时看电影《美国丽人》,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主人公有房有车有工作有家庭,生活这么舒服,为什么还不满意?
最后甚至陷入麻木、无聊和变态中。包括《白莲花度假村》,描述的都是无聊的中产和富人阶级的生活。等自己人到中年,大部分时候,每天做的事,大同小异。每天走同一条路,在同一家或固定几家餐厅吃饭,对同一批人重复着一些大致相同的话。
生活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很容易进入到一种机械的重复状态,这种状态没啥大毛病,但也没啥活力和趣味。甚至包括日常旅行,也都会觉得大同小异。我在尼泊尔,花了14天走完安娜普尔娜大环线(5408米),在回国的飞机上,遇到了刚从南坡登顶珠峰的赵兄。
我好奇问他,“你为什么登山?”他说自己日常经营企业,登山是业余爱好,但让他更加有了生活的目标感。他为此准备了两年。我之前最高登过色八贡、安纳普尔纳等5000多米的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高海拔徒步,没有用上冰爪等装备,难度不可以同日而语。
于是我选了一座西藏的6206米的雪山,为此我需要提前两个月做准备。每天早上6点多去健身房,练习负重跑步,以及一些力量训练。控制碳水,减轻体重,戒除酒精,包括喜欢的雪茄。晚饭尽量少吃,晚上11点以前必须睡觉。
有点像皈依了某种新宗教。我常住的那家酒店健身房,经常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但我每次都有一种神圣的目标感,这听起来很搞笑,就像网上常说的“傻逼式的牛逼感”,但确实感觉充满了无限的动力。找回注意力我是一个重度的手机使用者。
每天从早到晚在手机上处理工作、闲聊、短视频、投资、新闻等。每次长时间用完手机后,都有一种深深的虚无感和无力感。但又戒除不掉。手机对人的注意力,是一种慷慨的掠夺。私人和群聊消息、新闻推送、海量的短视频,每天思绪被切得稀碎,每天都在忙,好像不知道在忙什么。
专注力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稀缺的奢侈品。我试过了各种办法,效果都很有限。于是我找到了一种最粗暴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登山。登顶后下撤的登山队(南七道摄)首先,高海拔登山,大概率没有手机信号,外面的世界被一刀切断,其实每次下山后,打开手机,发现根本没多少人找我,也没啥大事发生。
其次,高山空气稀薄,包括高山向导在内,没有人能幸免于高原反应。头疼,气短,穿脱一次鞋子,都要竭尽全力,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玩手机。在冲顶的过程中,只能一步一步往上走,登顶后,再一步一步往下走,平安回到大本营,再回到城市。
即使在大本营,手机不是一个必选项。即使我想分心,也分不出那份力气。大脑没有余力去和手机互动。这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被强迫的专注,有一种久违的清净。在这个时候,主要是在主帐篷里和登山的队友聊天,大家来自全世界各地,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围着火炉侃大山。
很有意思。神奇的心流状态很多人一在网上,看到雪山和日出,特别是日照金山,就自动把这些和浪漫关联在一起。但实际上,登山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非常辛苦甚至痛苦。这一次从5000多米的大本营到山顶,总共爬升1000米左右。
刚开始100米还算轻松,但是很快200-300米,就变成了一种折磨。双腿沉重笨拙,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一个负担,甚至每一口呼吸,都要竭尽全力。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想,下次绝对绝对不来登山了。
我的耳朵里,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靴子踩雪的咯吱声。向导在旁边,对我说话,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我只机械地做着两件事:呼吸和走路。没有过去,没有将来,甚至没有我,只有这一步和下一步。
可是,一旦熬过了崩溃的那个临界点,大概在整个行程的后半段,状态就忽然变了。突然之间,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种能量,忘记了心理和身体的压力。脚步开始轻快,呼吸慢慢顺畅,脑子突然像输入了一股清凉的氧气,被重新激活。
一股暖意从胸口慢慢升起来,大脑会有一种平静的喜悦感。那些平日里在大脑里纠缠不清的东西,名利、人情世故、生离死别、得失计较等等,突然像是被太阳照射后的晨雾,云破天开一样散开了。这种感觉,可能是人在高海拔缺氧之后,大脑迟钝的一种应激状态。
氧气充足时,我们飞快地计算多个信息,多线程的运作,看起来效率很高,其实心力内耗严重,最后因为追求更高效和更多线程处理,大脑算力不够,而陷入焦虑状态。在高海拔,大脑被迫只能单线程的处理一件事,那就是一步步往前走。
这种状态在做其他事情时很难体验到。旅行、美食、金钱,这些都会让我开心。但没法体验到这种近乎喜悦的轻盈状态。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但是又充满了平静。这种状态会让我有些上瘾,所以有人把雪山称为白色鸦片。
今年已经完成了6206米,明年的目标是攀登7500多米的雪山。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南七道,作者:南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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