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是双向的，不必给张雪招聘强加上“傲慢”标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界面新闻 ，作者：侯瑞宁近日，张雪在重庆大学校招时，因10万元起薪被指低于学生预期，引发热议。张雪以“老员工十年逆袭、持股估值3000万”的案例强调长期成长空间后，被部分媒体评价“透着一种错位的傲慢”。

张雪回应称：“难道选择不是双向的吗？”这场风波的核心矛盾并不复杂，主要集中在三个问题：“10万元起薪到底低不低”“985应届生到底该不该去”“成长叙事是不是错位的傲慢”？首先，起薪高低与否，主要取决于参照物，正所谓“长短相形、高下相倾”。

来看一组数据。据麦可思研究院发布的《2026年中国大学生就业报告》，我国2025届本科毕业生毕业半年后的平均月收入为6435元，折合年收入约7.72万元。四川省人社厅数据也显示，川渝地区本科毕业生工资价位中位数未超过10万元/年，硕士、博士中位数分别为13.07万元、16.20万元。

张雪此次给出的方案是：面向普通院校应届生，研发岗年薪区间为10万至13万，非研发岗9万至12万；针对重庆大学这类985院校毕业生，研发岗年薪12万至15万，非研发岗10万至12万，加班费单独核算。

照此对比，张雪机车开出的薪资虽谈不上丰厚，但也不算低。部分学生和网友感觉“10万元起薪低”，主要是和个别新能源汽车的待遇相比。据报道，部分重庆大学车辆、机械专业硕士毕业生进入赛力斯、比亚迪等大型车企研发岗位，年薪可达到20万至35万元。

这个对比不客观。作为新能源汽车头部企业，比亚迪去年营收超过8000亿元、净利润超过300亿元；赛力斯去年营收超过1600亿元，净利润近60亿元。同期，作为摩托车初创品牌的张雪机车，营收仅6.7亿元，亏损2278万元。

虽然张雪机车和张雪有高曝光度和知名度，但该品牌在体量和盈利等方面和车企或互联网大厂不可同日而语。在这种背景下，张雪拿出上述薪资方案，还是很有诚意的。校招宣讲结束之后，他还列出一套“重视能力和热爱、不重学历”的特殊招录标准，并承诺满足相关条件的应届生投递简历即可100%录用，薪资比普通应届生高出30%至40%，“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其“求贤若渴”的心情，跃然纸上。那么“985应届生到底该不该去”？关于这一点，网友们吵翻了。有的说这薪资对“985确实有点低，还是要体现点头部学校的差距的”，有的担心扣除相关福利、年终奖等项目后，每个月到手工资会不会太低，有的则感慨“看来孔乙己的长衫还没脱掉”。

学生们关心“到手多少钱、能不能覆盖生活成本、企业会不会‘画大饼’”等现实问题，甚至表达不满，这属于求职者的正当诉求和权利。至于“该不该去”，则取决于自己的能力和意愿。寒窗苦读多年，想要有更好的待遇，乃人之常情。

招聘的本质是契约，企业根据自己的情况开出条件，求职者用脚投票，合则来，不合则去，是双向选择赋予的自由。最后，“成长叙事是不是傲慢”？对于一家初创企业而言，张雪讲述“老员工十年逆袭、持股估值3000万”的案例，意在强调自身企业的成长回报，这本属于常规操作。

而且他并没有否认学生“嫌工资低”的合理性。薪资高低是市场判断，傲慢与否则是人格评判，二者不该混为一谈。当然，企业方也需正视一个现实：校招现场的沟通方式，本身也是雇主品牌的一部分。用“老员工熬十年股权增值”的故事来回应应届生当下的生存焦虑，确实容易被认为“画大饼”或者漠视求职者现实关切。

如果企业能在宣讲薪酬体系的同时，把“为什么是这个价”讲得更透明、更具体，那么争议的火药味可能会少很多。招聘场上，拒绝与被拒绝每天都在发生。允许企业说“我给不了那么多”，也允许学生说“那我不去”，这才是双向选择该有的样子。

用道德标签去评判一场本应属于市场范畴的谈判，只会让本就脆弱的雇佣信任更加稀薄。所以，还是让市场的归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