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几乎没人访问的网站，如何成为AI的信息来源？

当美国选民向ChatGPT或微软Copilot询问候选人信息时，他们得到的答案，可能来自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小网站。这个网站叫Ballot Brief，收集了数千名候选人的资料。它的创建者本·托雷斯·埃兹里克（Ben Torres Ezrick）希望帮助选民更方便地了解竞选信息，也希望吸引一类特殊的访客——AI聊天机器人。

《华盛顿邮报》的一项测试显示，ChatGPT在22%的选举相关回答中引用了Ballot Brief，微软Copilot的这一比例达到75%。但这家网站上的候选人资料存在多处错误，其中一条错误还被Copilot重复给了提问者。

随着越来越多美国人向AI询问政治和选举信息，这项调查引出了一个问题：当聊天机器人依赖由AI生成的网站，错误会怎样传到选民面前？一个小网站，成了AI的常用来源埃兹里克曾在Google、Zoom和视频平台Rumble担任高级职务。

他发现，选民想了解候选人时，往往需要花不少时间在不同网站之间查找，于是决定建立一个提供选举信息的一站式网站。面对数千名候选人的资料，他选择让AI帮忙。他派出多组数字智能体在网上搜集信息，再将整理出的内容放进Ballot Brief，供人们查阅。

网站吸引到的访客远不止人类。埃兹里克称，他掌握的数据显示，在跨越9月和10月的30天里，微软的AI系统引用Ballot Brief的次数超过68万次。《华盛顿邮报》的调查发现，Ballot Brief只是其中之一。

包括它在内的三家新网站，经常出现在聊天机器人提供的投票信息来源中。三家网站的创始人均表示，他们的团队规模很小，几乎完全依赖AI收集和总结数据。问题随之而来。民主与技术中心选举分析师伊莎贝尔·林泽（Isabel Linzer）认为，调查结果说明，一个人发布在AI生成网站上的信息，可能很容易就被聊天机器人采纳。

她说，这可能影响选民对选举信息的信任。错误被AI重复了一遍《华盛顿邮报》在Ballot Brief上发现了多处错误。该网站的一份资料称，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Jon Husted）支持过一项法案。

但那项法案在他就任之前就已通过。Copilot在回答《华盛顿邮报》的问题时，重复了这一错误。网站还将加利福尼亚州两名同叫罗伯特·加西亚（Robert Garcia）的竞选人合并进了同一份资料，另外几名众议院议员的委员会职务也被列错。

一些议员的资料则相当简略，缺少投票记录，网站还错误地标注称，他们似乎没有竞选网站。埃兹里克表示，他努力确保信息准确。在《华盛顿邮报》向他展示调查结果后，他对网站的运作方式作出了多项调整。

他说，网站的目的是尽可能向选民提供更多信息，但不应成为他们获取信息的唯一来源。一次覆盖3100个县的测试为了了解聊天机器人如何回答选举问题，《华盛顿邮报》与数据公司Promptwatch合作，对OpenAI、Anthropic、Google、微软、亚马逊和Perplexity的AI产品进行了测试。

研究人员针对美国约3100个县，每个县选取一个地址，向聊天机器人提出同一个问题，请它根据该地址制作一份2026年11月选民指南，列出所有选举以及候选人对重大议题的立场。结果，聊天机器人经常无法正确判断地址所属的国会选区，有时干脆拒绝回答。

上述引用比例来自这项特定问题和测试环境，并不意味着ChatGPT或Copilot在所有选举问题中都会以相同比例引用Ballot Brief。《华盛顿邮报》发现，在9月的首轮测试中，Ballot Brief是ChatGPT回答此类问题时最常引用的来源。

该报上周将结果告知OpenAI后，在第二轮测试中，ChatGPT引用该网站的比例降至4%。OpenAI表示，公司希望通过可靠、权威的信息来源以及防范偏见和滥用的措施，帮助人们参与选举；

当问题被指出时，公司会采取行动改善模型回答。《华盛顿邮报》在报道中披露，该报与OpenAI有内容合作关系。Ballot Brief也是Copilot在测试中最常引用的来源。报道发表后，微软表示，已调整工具，让它优先使用权威来源和各州官方选举网站，并将继续测试和改进选举相关回答。

Anthropic的Claude在首轮测试中主要引用非营利组织运营的成熟选民指南，但在第二轮测试中开始频繁链接Ballot Brief。Anthropic没有解释这一变化，只表示公司已在中期选举前测试模型、加强防护措施，并努力提供可靠、准确的投票信息。

当AI开始引用AI写的内容联网搜索让聊天机器人能够获取比训练数据更新的信息，也让它们更容易接触到互联网上由AI生成的内容。美国西北大学博士研究人员穆瓦法克·阿拉哈姆（Mowafak Allaham）在一项研究中发现，针对政治、健康和环境等领域的问题，聊天机器人引用的来源中有**16%**本身由AI生成。

他表示，这些系统如何寻找、筛选和整合信息，并不透明。另有两名曾负责卡玛拉·哈里斯2024年总统竞选数据分析的研究人员发现，聊天机器人在回答中期选举问题时，也高度依赖AI生成的网站。

他们的测试还发现，长期提供选举信息的网站Ballotpedia此前一直在屏蔽ChatGPT。Ballotpedia首席执行官莱斯利·格雷夫斯（Leslie Graves）表示，屏蔽是安全设置出错造成的，网站已于上周解除限制。

Ballotpedia拥有约90人的团队，埃兹里克等人则希望借助AI，以更小的规模建立庞大的候选人数据库。除Ballot Brief外，《华盛顿邮报》的测试还发现，聊天机器人经常引用DecodeTheVote和Smarter.Vote。

前者使用AI角色介绍候选人的履历，后者还尝试预测选举结果。Smarter.Vote创始人雅各布·卢科塔（Jacob Loukota）称，他的网站已被AI机器人引用170万次，远远超过人类访客的访问次数。

他认为，聊天机器人喜欢引用该网站，可能是因为网站会标明信息来源。卢科塔说，这并非他当初的计划，但他觉得这样的结果可以理解，网站的形式很适合AI聊天机器人使用。 查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