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关于说服性写作的三要素

几年前，在翻阅美国诗人学院（Academy of American Poets）的档案时，我偶然发现了一个标有“1950年选票（Ballots 1950）”的盒子——那是该学院将声誉卓著的奖学金授予E.E. Cummings（E.E. Cummings），从而将其推向名望之巅的那一年，理事们进行秘密投票的记录。

投票过程是一个黑箱——学院之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还有谁在竞争，以及获胜者以多少票胜出。翻看着这些选票时，另一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以至于我忍不住去统计。Marianne Moore（Marianne Moore）以一票之差落败，她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曾离得有多近。

又过了许多年，直到77岁时，她才终于被授予该奖学金。在此之前很久，在她赢得普利策奖（Pulitzer Prize）和美国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在颁奖典礼上与Rachel Carson同桌）之前，Moore就在一系列散文阐述了她对写作的看法，这些散文后来被收录在绝版珍品《Predilections》（公共图书馆）中。

贯穿其中的是对作家那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反思——在语言这个简陋的织布机上，用言语这根纤细的线，织出真理和意义的挂毯。Marianne Moore（照片：George Platt Lynes）在题为《情感与精确（Feeling and Precision）》的散文中，Moore写道：我们都有理由知道，最深沉的情感往往是难以言表的。

如果它设法得以表达，就往往显得过度凝练，从而遭到作者被认为神秘、冷漠或傲慢的抵制。我们如何命名我们的感受，与其说是我们的写作风格问题，不如说是我们的生存风格问题，因为为了表达某事，我们必须首先理解它，而我们是用整个人去理解每一件极小的事——用作为我们整个人生的参照框架，即我们的经验和记忆的总和。

当“纽约最谨小慎微的杂志之一”请Moore将她的诗歌风格提炼成一个公式时，她强忍住了那种“专制式”调侃的冲动：你设计不出节奏，节奏就是人本身，而句子不过是人格的X光片。然而，一个人写作的说服力可以或多或少——也就是说，写得或好或坏——这取决于这个人给写作带来了什么。

在该文集的另一篇散文中，Moore指出了具有说服力的写作所必需的三个心理要素：“谦逊、专注和热情（humility, concentration, and gusto）。”在马克·吐温（Mark Twain）向他的朋友海伦·凯勒（Helen Keller）保证“基本上所有的思想都是二手的，有意识和无意识地从百万个外部来源中汲取”一代人之后，她写道：谦逊……是一副盔甲，因为它意识到原创是不可能的——这里的原创是指做出一件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无论如何，原创是真诚的副产品；也就是说，是诚实的情感，因此它排除了任何可能模糊印象的东西

由 Mimmo Paladino 为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稀有版所作的插图

所谓“专注”，摩尔指的是一种纪律——通过剔除所有多余的说明、铺陈和风格上的矫饰，以最极简的方式达到最大的真实。她观察到，总有一种“无助的真诚会催生一首诗”，而一首好诗总是“一种浓缩”，于是她写道：

专注——说服力不可或缺的要素——对自身而言可能感觉清澈透明，却恰恰因其压缩而走向反面……我宁愿被告知太少，也不愿被告知太多。

早在我们拥有“外在动机与内在动机”、“有限游戏与无限游戏”这些术语之前，摩尔就使用了一个如今已蒙尘的优美词汇，来形容那种推动所有创造性工作的、独特的私人热情，它由“纪律”和“交付”这对双引擎驱动：“热情”。

她呼应了雷切尔·卡森关于写作的永恒建议——“如果你写下你自己真诚所思、所感、所感兴趣的东西”，她曾这样劝导一位年轻作家，“你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兴趣。”——摩尔则提出：

热情在自由中茁壮成长，而艺术中的自由，正如生活中的自由，是源于我们自己施加的纪律的结果。此外，任何对自己取悦之事极度诚实的作家，几乎肯定会取悦他人。

她描绘了这三者之间的基本关系：谦逊是一位不可或缺的老师，它使专注得以提升热情。当创作与这三种价值观保持一致时，作品如何被接受就不再重要了，因为寻找并表达你感觉到的真理、你眼中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回报。

在关于如何定位你自己的作品这一问题上，摩尔可能给出了我所遇到过的最佳建议：

总会有反对者，但我们不必对不被喜欢或不被刊印而敏感……关键在于看见那个愿景，并不要否认它；或者在乎并承认我们在乎。

若能辅以沃尔特·惠特曼关于如何让批评不致摧毁灵魂的建议，以及玛丽·奥利弗关于写作的建议，再细细品味马里昂·摩尔如何用一首诗拯救了一棵稀有树木的故事，那将是一番美妙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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