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监会主席吴清在首届中国资本市场学术年会开幕式上致辞

11月14日，证监会主席吴清在首届中国资本市场学术年会开幕式上致辞。以下是致辞全文：

尊敬的小川副主席，忠明市长，贺青副市长，

尊敬的戴维斯主席，萨金特教授、李扬教授、姜纬教授，各位专家，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大家上午好！首先我代表中国证监会和中国资本市场学会热烈欢迎各位海内外嘉宾莅临首届中国资本市场学术年会！衷心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中国资本市场的关心和支持！

11月的上海，秋色斑斓、梧桐铺金。对资本市场人来说，“梧桐”“11月”有着特别意义。两百多年前（1792年）的梧桐树协议，奠定了现代资本市场发展的自律规则基础。42年前（1984年）的11月，“新中国第一股”上海飞乐音响向社会公开发行。

36年前（1990年）的11月，上交所就在这附近的浦江饭店宣告成立。8年前（2018年）的11月，习近平主席在首届进博会开幕式上宣布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发展迎来崭新篇章。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全球治理体系发生深刻变革，在这样的背景下举办中国资本市场学会首届学术年会，是希望搭建一个专业、高端、国际化的交流对话平台，汇众智、聚众力，为深化资本市场学术研究、增进思想共识、推动高质量发展发挥积极作用。借此机会，我谈几点认识体会，同大家作个交流。

一厚植根基

，中国资本市场发生积极而深刻的变化

建立和发展资本市场，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从经济发展全局和改革开放大局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36年来，中国资本市场始终与中国经济改革同频共振，与实体经济发展共生共荣，在探索创新中不断成长壮大，股票、债券、期货市场规模目前均居世界前列，逐步发展成为与中国经济体量大致匹配，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要市场，为优化资源配置、促进创新资本形成、推动经济发展动能转换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一是基础制度架构基本成型。以证券法、公司法、基金法、期货和衍生品法等为主体，资本市场法律制度的“四梁八柱”基本建成。新世纪以来大约每10年出台一个“国九条”推动资本市场制度规则体系整体性、深层次优化，特别是2024年国务院发布的新“国九条”系统性重塑监管理念和底层逻辑，引领资本市场防风险、强监管、促高质量发展迈出新的坚实步伐。

二是多层次市场体系日益完善。资本市场板块建设不断向纵深推进，错位发展、功能互补的股权市场体系基本健全，A股总市值突破100万亿元。交易所与银行间市场共同构成的中国债券市场规模超210万亿元，科创债、绿色债、REITs精准对接国家战略需求。涵盖商品、金融各类期货期权品种170多个，基本覆盖国民经济主要产业领域。

三是投融资结构更加协调、适配。投资端，2024年以来，社保、保险、年金净买入A股超1.5万亿元，专业机构力量稳步壮大，指数、ETF等产品供给持续丰富，长钱长投的制度体系不断完善。融资端，发行上市、并购重组、再融资等制度包容性适应性持续提升。推动中国金融结构迎来深刻调整，今年前九个月，股票、债券等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增量的比重已近50%。

四是上市公司向新向优态势不断巩固。上市公司结构与产业转型、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适应性显著增强。目前，A股5500多家上市公司中，新经济领域公司数量、营收、市值在全市场占比均超过一半。同时，上市公司回报投资者意识和能力有效提升，新“国九条”颁布两年多来，上市公司分红近7万亿，约为同期股权融资的3倍，回购注销也日益成为一些上市公司的常态化选择。

五是开放合作格局持续拓展深化。坚持“引进来”“走出去”并重，稳步推进市场、机构、产品全方位开放。互联互通等机制不断完善，机构持股比例全面放开，合格境外投资者覆盖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140多个期货期权品种可供外资交易。加强跨境监管协作，依法打击非法跨境展业等违法违规活动。高水平开放与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日益深化。

总的看，中国资本市场不断改革发展、功能日益完善提升，既是中国深化改革开放、加快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内在要求；也是适应全球经济金融发展新趋势，促进我国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为我们在新起点上推动高质量发展、深化互利合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察势驭势

，准确把握大变局下资本市场的机遇挑战

当前，国际形势风云激荡，人工智能奔涌而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提速。资本市场既要扛起历史性的责任重担，又要稳妥应对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这需要我们携手识变明向、共谋发展。

一是适应全球治理新变局，需要资本市场积极应对各种外部不确定性。世界变乱交织下，全球经贸格局和治理体系新旧交替、规则重构，地缘政治冲突延宕反复，主要经济体政策走向不确定性加大，全球资本市场正在经历新一轮的资产再定价、再平衡。

这需要我们积极践行全球治理倡议，深化资本市场监管合作，共同研究应对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强确定性制度供给，不断提升资本市场抵御各类“黑天鹅”“灰犀牛”等重大风险事件的能力和韧性。

二是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浪潮，需要资本市场更好统筹发展与安全。这一轮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科技革命，从科技创新到产业变革的边界更加模糊，“大规模、大体量、大投入”特点更加突出。实践证明，股权融资和证券化融资所特有的收益与风险分配、定价、交易及激励约束等机制，更加契合新的科技产业创新规律，全球主要资本市场都在加快改革、调整制度，着力引导资本、资源向创新领域集聚。

也要看到，人工智能作为一项颠覆性技术，各方在技术路线、商业前景及潜在风险等方面的认识在加深，分歧也在加大，需要深入研判其对经济金融和资本市场的深远影响和挑战，坚持趋利避害，努力实现支持创新与安全可控的动态平衡。

三是践行中国式现代化和金融强国的使命任务，需要加快建设强大资本市场。一方面，“十五五”时期是中国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时期，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新兴产业培育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无论是存量调整还是增量发现，都需要资本市场提供全链条、接力式的金融服务，进一步促进科技、产业、资本深度融合与高水平循环。

另一方面，中国金融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革，人口结构变化、低利率环境下资产配置出现新的动向、面临深度再平衡，需要持续丰富资本市场投资产品和工具，进一步畅通投资渠道，更好满足各类主体日益增长的财富管理需求。

四是立足中国资本市场新的发展阶段，需要更大力度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当前，中国资本市场正迈向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的攻坚阶段。从国际经验看，这一过程既蕴含巨大发展潜力，也面临适应适配能力提升的艰巨任务。

比如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制度包容性有待提升，市场结构和投资者结构尚待优化，基础性制度机制还要进一步健全，市场内在稳定性和风险防范能力仍需增强，等等。要破解这些体制机制矛盾，需要始终坚持目标导向、问题导向，深化改革、积极探索，加快形成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新格局。

三应变求变

，以高质量研究回答好资本市场时代课题

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和金融强国“十五五”规划对资本市场作出战略部署，证监会也明确了“十五五”资本市场发展目标和重点举措。新形势下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发展稳定，有很多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需要抓紧深化研究。今天下午的三个分论坛，将围绕投融资综合改革、人工智能、对外开放等主题深入探讨。我先抛砖引玉，就市场发展实践中的几个需深入研究的问题求教于大家。

一是进一步深化中国资本市场发展特点规律研究。A股市场有2亿多股票投资者、8亿多基金持有人，这一国情市情在全球独一无二。这要求我们在市场建设中，既要研究借鉴成熟市场发展的一般规律，更要深入研究中国的市场特点和面临的结构性问题，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改革方向的同时，统筹好稳与进、效率与公平、发展与安全等辩证关系，坚定走好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

二是进一步深化市场稳定长效机制研究。中国资本市场从未像今天这样与全球资本市场高度联动、传导共振。面对高度不确定的外部环境和输入性风险，需要我们加强对全球资本市场周期变化、资产定价逻辑演变、风险传导联动等规律性认识，进一步强化跨境跨市场跨行业风险的研究应对，系统构建稳的机制、稳的力量、稳的生态，有效防范市场异常波动。

三是进一步深化制度包容性适应性研究。前不久党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明确提出要促进生产要素的创新配置、推动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资本市场作为市场化资源配置的重要平台，要进一步研究深化投融资综合改革，加快构建适应创新规律、产业规律的直接融资体系，统筹发挥私募市场与公开市场、股票市场与债券市场的协同功能，尤其是要在科学把握节奏的同时加强对大型和新型科技企业发行上市的制度适配性和风险应对机制研究。

同时，要全面准确理解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科学内涵，深入研究支持新型消费、传统产业升级等不同领域优质企业上市发展，不断改善和优化上市公司结构，促进市场均衡协调发展。

四是进一步深化人工智能与资本市场双向赋能研究。不可否认，人工智能对科学研究、产业创新和生产生活的系统性、深层次影响正在快速发生，但其长远影响仍需结合技术迭代、场景落地、组织变革和有效治理等持续观察。

资本市场既要积极适应新技术变革，在估值定价、信息披露等方面加强制度研究，精准支持相关“硬科技”企业发展壮大并有效增进社会福祉；又要深入研究人工智能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重塑在资本市场的传导映射，加快研究责任认定、数据安全、客户保护、系统风险，有效防范算法黑箱、AI网络攻击、提升金融基础设施韧性等重点问题，推动人工智能安全规范应用。

五是进一步深化市场微观结构研究。投资者结构和行为、价格发现过程、流动性与交易成本等微观问题与市场稳定、市场公平、市场效率等宏观结果密切相关。为进一步提升市场定价和发展质量，需要深入研究改善资本供给结构，加快发展壮大长期资本、耐心资本；

深入研究改善预期引导机制，减少“羊群效应”“短期化”交易等带来的市场波动；还要深入研究评估量化交易、股份减持等制度规则的优化和公平合理的监管安排，切实保护好投资者合法权益。

六是进一步深化资本市场参与全球金融治理研究。成熟的资本市场天然具有开放性。在全球金融体系进入重新定义规则的新阶段，需要加强对市场开放、规则制定、监管合作等问题的研究，重点关注人工智能、金融稳定、可持续金融等议题，推动建设协同共治的全球金融治理新生态。同时，也要进一步研究提升跨境投融资便利化问题，为国际投资者提供更多中国优质资产供给。

今天在座的都是资本市场相关各领域的大学者、大专家，还有不少的优秀企业家、行业大咖，刚才谈到的这些问题，仅供交流探讨。借此机会，也想就加强资本市场研究工作提几点建议：一是加强前沿动态研究与基础理论研究融合。

资本市场形势变化快，有不少“两难”“多难”问题需要冷静观察、加强跟踪分析，同时加快理论创新，拿出有效应对之策或应对之道。二是加强学术研究与政策实务研究融合。针对新形势下制约资本市场发展的痛点堵点问题，以学术为基、以实践为要，开展联合攻关，也希望大家进一步加强对资本市场历史和制度的比较研究，更好引领和促进政策制定和制度完善。

三是加强传统研究与新研究范式融合。人工智能正在重构科研理论和科学范式，需要有效推进研究方法、工具和组织方式创新，促进跨学科、跨领域研究协同，不断提升资本市场研究的科学化、专业化水平。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今天的首届年会只是一个开端，未来学术年会要常态化、机制化，一届一届办出质量、办出水平、办出影响，力争成为汇聚智慧、激荡思想、凝聚共识的重要平台；成为展示资本市场高质量学术成果的重要窗口；成为引领资本市场理论创新、服务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高地！让我们携起手来，为全球资本市场改革发展贡献更多学术力量和中国智慧！

最后，预祝本次学术年会取得圆满成功！祝各位来宾工作顺利、生活愉快！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