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书评：钢铁之雨

这是2026年图书评论大赛的决赛入围作品之一，由一位ACX读者撰写，在投票结束前将保持匿名。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会每周发布其中一篇。当你读完所有这些文章后，我会请你投票选出最喜欢的一篇，所以请记住你喜欢哪些。

《西线无战事》被公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或许也是所有战争的终极反战小说，对某些人来说，它甚至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战争小说。这本书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时期曾被广泛禁售，但随后销量超过2000万册，并且有三部电影改编版，最近的一部是备受赞誉的2022年版。

它如此著名、如此显赫、如此具有统治力，以至于我认为有史以来写得最好的战争小说，在维基百科上只能作为一个“参见”链接指向它。那部小说是恩斯特·荣格尔的《钢铁风暴》。

你可能从2023年ACX的图书评论《大理石悬崖》中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也是我第一次认真阅读荣格尔的作品；他被描述为“连环杀手”和“反社会人格者”，那种现代精神变态者，如今会乐于上传无人机炸死人的视频，或许那种人将战争视为在得到国家许可的情况下向人类施加死亡的机会。我听说过《钢铁风暴》，也听说过它的盛誉，但从未读过他的任何作品。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维基百科页面细节不多，但内容令人印象深刻。荣格尔在一战期间身经百战，从一名普通士兵开始，最终成长为连长。他参加过索姆河战役和康布雷战役、阿拉斯战役，随后是第三次伊普雷斯战役，最后是鲁登道夫攻势。

他受过14次伤，有时伤势相当严重，并凭借铁十字勋章（普鲁士最负盛名的军官勋章）以及众多其他奖项凯旋而归。《钢铁风暴》基本上就是他在战争期间经历的日记。战后，他成为了一位非常有名的作家，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故事，你应该阅读之前的ACX评论，那篇评论更详细地讲述了他的生平，本身也很有趣。

所以，除了自己阅读别无他法。《钢铁风暴》按页数计算并不是一本很长的书。我要称之为“厚重”。它不是荣格尔用来阐述其理论、思想或政治观点的日记，除了简短的旁注外，几乎没有涉及。这是一本关于战争的书，数百页的战争，从平凡到血腥，再到田园牧歌式。《钢铁风暴》在我看来，是有史以来写得最好的战争小说。

我并没有说它是最好的反战小说；我也没说它是一本亲战小说，尽管在某些地方和版本中，荣格尔声称战争可以是光荣的，或者能让人在迎接挑战的意义上变得更强大。它的核心是对一场战争的记述，一场比我们任何人所能想象的都要血腥和恐怖的战争，由一个聪明且具有写作天赋的人所写，他恰好目睹了大部分战争并幸存下来讲述了这个故事。

它时而令人心碎，时而扣人心弦，时而发人深省，时而令人恐惧，时而幽默，时而令人作呕，时而震撼灵魂。几年前我就读过《西线无战事》和《钢铁风暴》，为了这篇评论，我又把这两本书重读了一遍，然后又找了一个不同的版本和译本重读《钢铁风暴》；我可以说是物有所值。世上没有像这样的作品，我希望永远不要再有像这样的作品。

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原谅我玩个梗，如果我有五分镍币，每读一本以收集甲虫为主角、在进攻中喝机枪冷却水的德国一战小说我就有一枚，那我就有两枚五分镍币。这不算多，但奇怪的是这种事发生了两次。

既然我已经把话说出来了，那我们就真正开始吧。我以《西线无战事》开篇是有原因的：你可能听说过它，而且这也是一名德国步兵视角的一战故事。《西线无战事》还从一名服役多年的老兵视角描述了战壕战的恐怖，描述了周围处处是死亡与毁灭，用幽默和轻松来穿插其中的战斗场面，并以战争结束。这种比较是很自然的。

事实上，《西线无战事》是一部带有论点的虚构作品。它涵盖了近三年，但雷马克在前线服役的时间大约只有五个星期。雷马克很可能没有参与他描述的任何实际战斗：一篇《南德意志报》的文章描述他的服役主要是后方的建设工作；当然很危险，他肯定经历了炮击和毒气攻击，他受伤也是事实，但他可能没有看到《西线无战事》中描述的那种无情的战斗场面。

《钢铁风暴》于1920年首次出版，而《西线无战事》于1929年出版。雷马克知道在他自己的语言中还有另一部关于一战的名著。我以收集甲虫和喝冷却水开篇，是因为在读完这两本书后，这些共同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但耶内尔是一位独立成名的昆虫学家和突击队指挥官，而雷马克不是。

他处于这些事物的边缘，在他上前线的时间和他住院的时间之间，我相信他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也遇到了那些确实经历过他所描述的战斗的人，从而创作出了这部令人痛苦的故事，但雷马克对于讨论自己的战争经历或解释自己是有充分理由的保持沉默。

《西线无战事》将短暂的战斗场面与保罗回家的长场景、士兵讨论真正应该去战斗的是领导人、训练是多么痛苦、食物是多么糟糕等等穿插在一起。它对战争的起因和恐怖、对人的心理和灵魂造成的伤害、对如何把本该是兄弟的人变成真诚的敌人、对士兵如何与平民疏远进行了说教；它为你编织了一个故事，让你去做所有这些……

但这是一门手艺，我认为这削弱了它的力量。《钢铁风暴》是真实的。它确实发生过，而且以极少的评论如实报道了这些事件。许多书始于一个观点，然后围绕它构建一个世界；《阿特拉斯耸耸肩》只是一个载体，旨在引导读者进入长达80页的关于客观主义的独白。

《西线无战事》属于这一类；它希望你反战，让你感受战争的恐怖，让你了解其不公、混乱和死亡。它始于结论，然后倒推回去。《钢铁风暴》则相反，按时间顺序描述事件，并从中得出结论，但它几乎不进行任何总结，而是让你自己去得出结论，只给予极少的暗示。

如果你想支持战争，《钢铁风暴》会通过面对崇高逆境时的英雄气概、责任感和战友情谊来满足你。如果你想反战，它会通过面对残酷的工业战争机器时的恐怖、徒劳和血腥来满足你。如果你想了解一战步兵的日常生活，你会听到难吃的食物、无休止的工作、荒诞的时刻和愚蠢的训练。

如果你想了解一战步兵的非凡经历，你会听到不可能的处境、险些丧命、重伤、英勇事迹以及纯粹、纯粹的恐惧，这种恐惧被钢铁般的勇气所克制。如果你想听几个笑话，它甚至也有一些。但最重要的是，《钢铁风暴》提供了一个男人对“大战争”的真实、毫不退缩的记述，这真是一个记述！

版本

在深入小说之前，最后再简略提一下。虽然该书最初于1920年出版，但容格在他的一生中不断修订此书，最后一版于1961年问世。翻译也各不相同；1929年基于1924年版翻译的克里顿译本肯定不如2003年基于最后一版1961年版翻译的霍夫曼译本（Hofmann's 2003 translation of the final 1961 version）出色，但克里顿是一位一战老兵，他的写作更贴近容格，而霍夫曼是德语母语者，写作时已积累了80年的历史。我认为早期版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