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与阳光地带的城市对比

维也纳（Vienna）的人口是奥地利第二大城市格拉茨（Graz）的五倍。伦敦（London）是其国家第二大城市的四倍，首尔（Seoul）是六倍，巴黎（Paris）则是七倍。这些首要城市（primate cities）是其各自国家独一无二的政治、文化和金融中心，集中了绝大部分的国家精英。

华盛顿特区（Washington, DC）和北京（Beijing）是拥有惊人权力的实体。然而，北京并不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Shanghai）才是——而华盛顿甚至没有进入美国大都市区的前五名。

这两个国家的政治中心有时很难在其他国家枢纽面前确立其主导地位。这种张力赋予了美国和中国富有成效的摩擦力。这也是它们成为超级大国，能够将社会活力与强力国家结合起来的部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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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早些时候，我在上海观看了一些喜剧演出。表演者必须提前提交剧本，以便审查人员删掉任何带有政治评论气味的段落。但他们允许拿地域刻板印象开玩笑。我听着单口喜剧演员调侃上海人，他们崇拜金钱，而怕老婆的丈夫则受制于厉害的女人。

我听到他们说，辽宁（Liaoning）和其他东北省份的人在当地经济崩溃后变成了爱算计的酒鬼，但他们因幽默和忠诚而得到救赎。大家都很欣赏这样一种观点：北方大都市北京的人可以就任何话题高谈阔论——尽管这也正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这种喜剧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观点：中国由distinctive macro regions（宏观区域）组成。几千年来，中国中央政府一直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整个国家。尽管最高领导人习近平（Xi Jinping）掌握着比以往任何皇帝都多的治理工具，但中央当局仍然不得不应对不同区域的雄心。

新的投资不会默认流向北京。它们也流向以四川（Sichuan）和重庆（Chongqing）为中心的西南部山区、福建（Fujian）和广东（Guangdong）等沿海省份、湖北（Hubei）和湖南（Hunan）人口稠密的腹地，以及其他大约六个宏观区域。

地理决定了很大一部分地方文化。沿海地区更具开放意识。山地人为了避开政治中心的政令，发展出了更多的机智谋略。在现代，北京的派系斗争有时反而增强了地方自主权。邓小平（Deng Xiaoping）在东南沿海建立了经济特区（special economic zones），作为他废除计划经济运动的桥头堡。

随后，深圳（Shenzhen）和其他出口地区的惊人崛起将中国整个人口拉向南方。人们仍然在收拾行囊，离开干旱且由国家主导的北方城市，转而前往气候更温暖、更适应市场经济的南方城市。

美国也是一个治理着广阔地域的巨型国家。我周游美国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思考当地精英的文化。

迈阿密拥有点缀着装饰艺术风格的美丽海滩。粗略来看，很大一部分人口最珍视的价值观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很酷。波士顿的人则不同。他们确实更书卷气，或许少了一些实用倾向。宾夕法尼亚州（我父母居住的地方）和密歇根州（我的家乡）等铁锈地带州在很多方面都很宜人，但也让人感觉停滞不前。

相比之下，纳什维尔、达拉斯和菲尼克斯等阳光地带城市则散发出更大的乐观情绪。它们实际上是促进增长的。一位休斯顿的知名商界人士曾告诉我：“我们没有良好的天气或自然美景。我们的领导人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特别努力地吸引人们。”休斯顿人口的爆炸式增长就是他们成功的证明。

华盛顿特区并没有推动美国所有的重大变革。往往看起来它对硅谷或美国大部分地区几乎一无所知。虽然中国共产党立志要洞察一切，但它在推行自身意志方面也举步维艰。我见过许多地方政府如何颠覆或无视中央政府毫无意义的指令。一旦离开大城市，执法就变得稀疏。有时，即使是北京的地方执法者也可能被指望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美国和中国都有许多中心，但在它们如何实现多中心化方面也存在差异。虽然许多中国人已经离开了家乡，但国家仍然维持着巨大的流动性壁垒。上海和北京等城市仍然阻挡了许多潜在移民获得当地学校或医疗服务的机会。户口制度仍然阻碍着全国的社会流动。

相比之下，美国的筛选感觉更有效率。拥有最多智慧和干劲的人会搬到少数几个城市：尤其是纽约和旧金山，但也包括华盛顿特区、波士顿。社交能力强的人可能在任何城市都能找到，但社交能力有障碍的男性确实聚集在旧金山。

想要表演的人可能会去百老汇、好莱坞正片，或者“丑人好莱坞”。无论哪个领域——无论是人工智能、算法交易还是能源流动——该领域的实践社区中心在哪里总是相当清楚。而且，不仅来自美国，来自世界各地的许多最有抱负的人都在那里。

另一个区别在于，美国全境积累了更多的财富。在一本发人深省的新书《无处不在的百万富翁》中，经济学教授 Owen Zidar 和 Eric Zwick 揭示了有多少富人正隐秘地生活在我们中间。

他们是汽车经销商、牙科诊所经营者，或是建筑日光浴沙龙的先行者。他们的资产尚未达到天际线的高度。但即使在中等水平的美国州，也有许多社区拥有深厚的财富。尽管底特律经历了急剧的经济衰退，但汽车财富使其郊区拥有了宫殿般的住宅、乡村俱乐部以及优秀的博物馆和大学。所有这些都可以通过驾车游览一目了然。

美国和中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拥有许多中心。它们的商业精英同时与国家进行着一场舞蹈，双方都在策划如何占据主导地位。这些互动有时会削弱国家权力；有时可能会无意中扩大国家的管辖范围。建立全球金融网络并非财政部所为，但它充分利用了华尔街建立的体系。中央计划者并没有完全预料到中国会制造出如此多制造品的全球瓶颈；但邓小平会欣喜地发现，深圳是生产如此多电子产品的地方。

英国、法国或韩国几乎无法改变其根本的政治制度。但个人可以有所作为。中国人仍然可以通过搬到山区或沿海地区来摆脱专横的中央政府。与此同时，来自欧洲、英语世界和美国的有抱负的人仍然可以找到实践社区，这可能由旧金山、迈阿密或其他地方所体现。这就是如何收获被有抱负的同伴包围所带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