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埃尔德森：为自然行动，投资经济韧性

采取行动保护自然——投资经济韧性与繁荣

COP17 财政与生物多样性日主题演讲

欧洲中央银行执行董事会成员、欧洲中央银行监管委员会副主席 Frank Elderson

2026年10月26日 于埃里温

我很荣幸在COP17上开启财政与生物多样性日。

本届COP的主题是“采取行动保护自然”。

我们已经就采取行动的必要性讨论了太长时间。现在我们需要行动。

四年前，国际社会通过了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制定了到2050年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路径。

目的地已定。路径清晰。但进展依然有限。而自然并未停滞。它仍在持续恶化。因此我们需要加速。

切实的进展需要从目标转向实施，从意识转向参与，从雄心转向投资。

COP17必须帮助我们加速这一旅程。而金融发挥着核心作用。这不应令人惊讶：没有投资，就不可能实现转型。

但我们需要正确把握经济学原理。保护和恢复自然不仅仅是支出。它是投资：投资于我们的经济所依赖的自然资本，投资于韧性，以及投资于我们未来的繁荣。

这就是为什么财政与生物多样性日至关重要。

当生态系统衰退时，经济面临风险

让我从一个根本性问题开始：为什么自然对经济如此重要？

我们往往将道路、桥梁和电网视为服务于现代经济基础的关键资产。

但还有另一种我们经常习以为常的基础设施：自然资本。

大自然提供的服务使经济的大部分领域无法运作。水维持着我们的工厂和农场运转，健康的土壤支撑着我们的食品系统，森林和湿地调节着干旱和洪水，海洋吸收热量和碳。

世界银行估计，多达一半的世界GDP依赖于生物多样性、自然资本和生态系统服务。[1]

我们自己的分析显示，欧元区72%的公司至少依赖一种生态系统服务。而欧元区75%的企业贷款流向了至少依赖一种生态系统服务的企业。[2]

信息很明确：自然并非经济活动的边缘，而是其基础。

但就在我们说话的同时，我们经济的基石正以惊人的速度被耗尽。[3] 当生态系统恶化时，企业面临更高的成本、生产率下降和供应链中断。

太久了，我们一直把自然当作免费且取之不尽的资源。它既非免费，也非取之不尽。

我们将自然资本的耗减误认为是经济繁荣。

我们计算了产出。

我们计算了收入。

但我们很少——如果有的话——去计算土壤的耗竭、水系统的压力、森林的削弱或生态系统的丧失，这些都是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

从经济角度来看，我们一直在消耗我们的资本，并将其称为收入。

大自然已经向我们出示了账单。耗竭的自然资本已经在扰乱生产、破坏供应链并增加成本。其后果已经从生态系统蔓延到企业，从企业蔓延到资产负债表，再从资产负债表进入金融体系。

这不是地平线上即将发生的未来悲剧。而是我们周围正在展开的经济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采取行动保护自然不仅是环境上的当务之急。

它也是经济和金融上的必然需求，因为我们的未来繁荣直接取决于此。

支撑经济活动的自然货币：水

水可能是未能核算自然资本后果的最清晰例证。长期以来，我们一直让经济体系运作得仿佛清洁水的可靠供应是一种无限的生产投入。但是，经济无法与干涸的河流、枯竭的含水层或崩溃的生态系统进行谈判。当我们抽取水的速度超过了其补给速度时，我们并没有创造繁荣。我们是在欺骗自己，并通过消耗未来繁荣所依赖的资本，辜负了后代。

想想今年夏天欧洲因高温加剧的干旱状况：莱茵河、卢瓦尔河、波河和多瑙河等主要河流水位降至异常低水平，迫使包括关闭关键核电站在内的多种措施，同时也对水电产生负面影响并扰乱了供应链。[4]

干旱也加剧了野火的严重程度。这些并非遥远风险的 glimpse。它们是生态系统已被推向极限的鲜明迹象，其后果已经由人和经济切身感受到。

不幸的是，我们的分析表明，潜在的后果可能要大得多。涉及欧洲央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牛津大学的研究发现，百年一遇的干旱事件可能会使多达 24% 的欧元区经济产出面临风险。[5]

显然，缺水只是问题的一半。水太多同样成问题。

欧元区近 12% 的经济产出面临防洪不足的风险。[6] 尼泊尔和曼谷最近的灾难性事件，是基础设施和经济资产遭到破坏的同时，也令人震惊地提醒了其背后 devastating 的后果。

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第三个维度：受污染的水。以 PFAS 为例。这些污染物被称为“永久化学品”，广泛存在于纺织品、炊具、电池和食品包装等各种日常产品中。顾名思义，它们能存在极长的时间——当它们渗入环境时，会对人们的健康和整个生态系统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所有这些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成本。

欧盟委员会估计，如果欧洲目前的 PFAS 污染水平持续到 2050 年，在此期间对社会造成的成本可能达到 4400 亿欧元。仅处理受污染的水就可能花费超过 1 万亿欧元。[7]

经济挑战来自于水的所有维度：太少、太多、太热、太脏。

而影响因地区和行业而异：这里是农业，那里是制造业，其他地方是能源生产。当影响足够广泛或持续时，最终可能会影响增长和通胀。

自然：我们应对气候危机的第一道防线

但水的例子也揭示了另一件事：气候和自然无法分割。

健康的生态系统充当了我们应对全球变暖和相关极端天气事件的第一道防线。

欧洲是变暖最快的洲。自 1990 年代中期以来，气温每十年上升约 0.56 摄氏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多。

今年夏天再次带来了创纪录的高温，继 2025 年成为有记录以来第三暖的年份，以及 2024 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暖的年份之后——迄今为止。

温度、水循环和土壤质量之间的相互作用说明了为什么应将气候和自然危机视为一个交汇点。

也许在海洋中这一点最为明显。海洋是我们星球最大的缓冲器之一。它吸收了全球变暖产生的约 90% 的多余热量以及约 30% 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8] 这是一种非凡的能力。但非凡并不意味着无限。

即使是最大的缓冲器也有其极限。

而这些极限不再是理论上的；我们已经在突破它们。九大行星边界中已有七个被逾越。我们正越来越多地超出我们的经济和社会所依赖的安全运行空间。[9]

换句话说，我们正在消耗那些保护我们免受经济中断和气候影响的缓冲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