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人对性开放吗？

流行神话认为，古典时代盛行着对人类性别的宽容和肯定态度，直到它被清教徒式和压抑的基督教所粉碎。在阅读了凯尔·哈珀备受赞誉的著作《从耻辱到罪恶：晚期古代性道德的基督教转变》之前，我也被动地接受了这种观点。哈珀表明，虽然标准图景并非完全错误，但它如此不完整，以至于从根本上具有误导性。

确实，在某些方面，罗马的性规范是宽容的。特别是，自由罗马男性与男性和女性奴隶及妓女发生性关系，包括与儿童发生性关系，是完全被允许的。不存在男性忠诚的规范：男性婚外性行为不仅在实践中被容忍，而且原则上通常被认为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即使妻子觉得这很伤人。

许多男性普遍偏好男孩或女性，但这种偏好仅仅是个人品味，而非定义性的身份；大多数男性似乎是我们所说的双性恋。虽然只有少数罗马人拥有奴隶，但奴隶卖淫很普遍，因此强迫性行为无处不在。在罗马帝国，性交易的价格大约相当于一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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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马的宽容是高度选择性的。女性性受制于我们在大多数前现代社会中发现的同样永恒的规范：女性在结婚时必须是处女，此后必须对丈夫忠诚。古典作家很少提到女同性恋，而且即使被注意到，也往往伴随着蔑视和嘲笑。女性的行为受到严格的端庄规范约束，在希腊语行省，许多女性似乎在公共场合佩戴面纱。

关于男性之间性行为的规范更为令人惊讶。关于该主题的法律规定记载在一部名为《斯坎提尼亚法》的晦涩文件中。虽然原文已失传，但我们可以从当代作家的引用中推断出，该法可能惩罚了性侵自由罗马男性或男孩的人，以及同意被性侵的人，后者被描述为“半人”。

换句话说，罗马人所谓的对同性恋的宽容，仅仅是允许自由男性性侵非自由男性的许可。被性侵是可耻的，与罗马男性的社会地位不一致，而对性侵男性奴隶的宽容源于其地位接近于“会呼吸的家具”。在希腊语行省，规范稍微灵活一些，自由男性可能在青春期被性侵，但此后则不会。

基督教推翻了几乎所有的这些规范。婚姻内的性行为（有些勉强地）被允许，但所有的婚外性行为在道德上都受到谴责，许多种类的婚外性行为甚至被法律暴力禁止。其结果之一是确立了男性的一夫一妻制。

作为一个古代社会，罗马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这很不寻常，但正如我们所见，他们并不被要求对妻子忠诚。犹太教谴责婚外性行为，但允许男人拥有多位妻子。通过将犹太教对婚外性行为的禁令与罗马的一夫一妻制结合起来，早期基督徒得出了这样的观念：每个男人都应该对一个女人忠诚，就像每个女人都应该对一个男人忠诚一样。

这一创新的独特性难以估量：尚不清楚在世界上其他任何主要文明中，是否曾独立发明过这种排他性相互忠诚的理想，尽管它最终传播到了许多非基督教文化。也许我们将活到见证这种对欧洲人的束缚是否能在基督教衰落之后依然存续。

早期基督徒对此处他们的激进主义多少有些自觉。早期基督教教师约翰·金口说：“我并非不知道，大多数人认为只有侵犯已婚妇女才构成通奸。但我却说，一个男人即使与妓女、女奴或任何没有丈夫的女人发生关系，只要他已有妻子，那就是一种邪恶且放荡的通奸……你的妻子来到你身边，离开了父亲和母亲以及她整个家庭，并不是为了受辱。

”早期基督徒当然不是一贯的女权主义者，但他们确实有时听起来像。仁慈的佩拉纠说：“法律是由男人制定的，它们是针对女性的。”

理论上，基督教将道德地位建立在人与上帝的关系上，而非其社会地位。人们可能会预期这会促使人们质疑奴隶的地位。实际上，这只有间歇性地成立，大多数早期基督徒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奴隶制的存在（伟大的例外是尼西亚的格里高利，历史上第一位有记载的废奴主义者）。但基督徒确实开始限制最恶劣形式的剥削。

一个例子是基督教化的帝国为根除强迫卖淫而发起的持续运动。公元428年，帝国政府禁止皮条客、父亲和奴隶主将女性出卖用于非自愿的性行为。违者将被逮捕并送往公共矿场，法律称：“这比一个被皮条客挟持并被迫忍受她不愿的性行为的污秽的女人所受的惩罚要轻。

”值得注意的是，该法律还保护因贫穷被迫卖淫的合法自由女性，她们应该“通过向主教、法官甚至护民官[地方官员]求救，来摆脱这种悲惨境遇的一切必需品”。

在中世纪，一些基督徒开始注意到人类欲望与基督徒对上帝应有的爱之间的共同之处，例如渴望、自我放弃、感到自身的不完整，以及使自己变得配得上的意愿。这使他们将欲望视为一种可能高尚且能提升心灵的状态。阅读哈珀的书时，我 wondered 早期基督徒是否也持有这些想法。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仅有极少数例外。早期基督教作家对性欲持毫不留情的否定态度：最乐观的观点认为它是一种道德中立的动物本能，而更普遍的观点则认为它本质上是有罪的。童贞被广泛认为优于婚姻，而婚姻通常仅被接受为繁衍的手段和对人类软弱的妥协（当然，基督徒也重视夫妻间的友谊与慈善）。在这方面，早期基督徒在哈珀的书中大致呈现出流行神话中那些严酷狂热分子的形象。

然而，在其他方面，早期基督徒似乎更为复杂。对性行为的严格限制确实部分源于对欲望的否定，但也源于将道德关怀扩展到古典世界中那些无权无势的人群。即使在理论层面，这种扩展也极其随意，而在实践中，古代生动且具有掠夺性的性生活往往在基督教化的外衣下继续肆虐。

但正如乔治·奥威尔所说，“幻觉可以变成半真半假，面具可以改变表情。”欧洲人民将在基督教的幻觉下生活近十七个世纪，这无疑没有让他们保持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