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热浪频袭，如何让珊瑚礁得到“喘息”

珊瑚礁只覆盖海底面积的不到1%，但支持着约四分之一的海洋鱼类物种。它又十分脆弱：严重退化后的礁体结构重建可能需要数百年；若持续升温，一次海洋热浪就可能抹去多年的修复成果。珊瑚礁的生态价值与恢复困境，折射出气候变化下海洋升温带来的多重挑战。

全球珊瑚礁生态面临怎样的风险？生态损失如何影响沿海民生？减排与保护又能争取多少恢复空间？物种与生态系统的双重风险10月发表于《自然》杂志的一项研究重新评估了892种造礁珊瑚的受威胁状况。

其中，在数据充分、可供评估的774种中，约44%被列为受威胁物种。这项研究的主要作者之一、英国朴次茅斯大学海洋生态学者弗朗索瓦丝·卡巴达－布兰科告诉新华社记者，不同珊瑚礁的处境差异很大，未来损失多少，取决于全球进一步升温的幅度。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10月发布的另一项评估显示，根据过去50年的观测结果，127个接受评估的浅水珊瑚礁生态系统中，有24%被列为“极危”即最高风险等级。如果考虑未来气候变化带来的潜在风险，被列为“极危”的比例大幅提升至96%。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表示，在该评估采用的气候变化场景下，海洋热浪预计将更加频繁，珊瑚礁可能难以在相邻两次热浪之间充分恢复。同时担任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物种生存委员会珊瑚专家组联合主席的卡巴达－布兰科表示，过去两次珊瑚礁白化事件之间通常会间隔多年，珊瑚有时间恢复和繁殖，如今白化事件正趋向于几乎每年都发生，意味着恢复窗口随之消失。

生态损失波及沿海民生珊瑚礁的未来关系着海洋生物，也关系着沿海居民。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总干事格雷特尔·阿吉拉尔表示，珊瑚礁退化正在夺走众多物种赖以生存的食物、庇护所和繁殖场所，同时威胁沿海社区的安全与生计，冲击渔业、旅游业等行业。

部分地区即便珊瑚覆盖率较高，也不等于所面临风险较低。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评估显示，东亚地区的珊瑚覆盖率相对较高，但25个接受评估的生态区中已有22个受到威胁；纳入未来气候变化预测后，25个均被列为“极危”。

卡巴达－布兰科解释说，一些对高温敏感的珊瑚物种可能逐渐被更耐热的同类取代。因此，即使珊瑚的总体覆盖率没有下降，也可能已经出现物种多样性损失。她还说，礁体结构可能历经数百年才能恢复，但依赖它们生活的社区等不了这么久，物种灭绝更是永久性的损失。

用减排与保护争取时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指出，多数接受评估的珊瑚礁仍保有活珊瑚并持续发挥着生态功能，因此积极的气候变化应对行动以及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仍有可能降低珊瑚礁生态系统所面临的风险。

“减排应放在首位。”卡巴达－布兰科说，全球升温幅度每减少0.1摄氏度都有助于保留更多物种和珊瑚礁功能。如果持续升温，一次热浪就可能抹去多年的修复成果。地方治理同样重要。海岸开发、污染、过度旅游、工业建设、水产养殖、淡水径流泛滥等，均是造成珊瑚礁退化和生态失衡的重要诱因。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全球珊瑚礁生态系统红色名录评估科学负责人米沙勒·古德卡呼吁，在采取减排措施的同时，应保持沿海水域清洁，确保捕捞可持续。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生态系统红色名录专题组负责人埃米莉·尼科尔森表示，减轻当地压力、加强海洋保护和恢复关键鱼类种群等措施仍能发挥切实作用，实现有效保护。

“珊瑚礁已反复证明，只要有机会它们就能恢复。”卡巴达－布兰科说，“我们的任务就是给它们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