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补充剂

“你就是在乱撒尿，”我的朋友斯图尔特·里奇总是这么告诉我。用更礼貌的说法，其他朋友也表达过怀疑。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尽管我那些最聪明的科学家朋友很有智慧，我依然是一个热情的补充剂信徒。

就在五年前，我还根据我的研究，列了一份给普通人推荐的长长清单。我现在什么都不吃，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认为除非有具体的理由，比如验血结果或医生的建议，否则任何人都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去服用补充剂。

在我那个补充剂时代，我的想法很简单：没有特别理由认为每个人的饮食都能给他们提供每种微量营养素或植物营养素的最佳量。完美的量可能远高于不缺乏的阈值。因此，我认为，如果有确凿的证据，那么像胆碱、维生素K2（天然为甲萘醌4和7）、鱼油或Omega-3脂肪酸（当然要制备得当），以及可能还有许多其他东西，服用各种补充剂是值得的。

我服用过麦胚（为了其中的精胺和精胺素）。我甚至服用过甘氨酸，这是一种在皮肤和骨骼中含量丰富但在肌肉肉中不多的略带甜味的氨基酸，网上有人声称它能改善他们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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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一个狂热者。多年来，我那狂热的眼神和详尽的研究激励了许多人去服用我推荐清单上不断变化的各种东西。我有一个容易说服的受众，因为似乎有一种近乎普遍的补充剂冲动，这或许是对脚气病、糙皮病、坏血病和佝偻病的一种遗传民间记忆，又或许是一种自然的人类本能——就像我们离开医生办公室时想要一颗药丸的那种本能一样。

我的方法分为三个部分。我认为，虽然我们不能绝对确定，但如果满足三个条件，那么总体而言，补充剂是值得服用的。首先，我们有一个合理的进化故事，解释了我们最初是在一个含有更多这种物质的环境中进化的，而我们的现代饮食中却没有。

其次，有一个合乎逻辑、并非显而易见有争议的故事，解释了它是如何起作用的。第三，证据的平衡表明，摄入这种营养素至少与良好的健康相关，理想情况下，设计良好的试验表明它实际上能带来良好的健康。

凭借如此严谨的方法，一切是如何崩塌的？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归根结底，这是糟糕的方法论以及我应用不当造成的。核心问题对所有理论思考都是一样的问题，也是科学方法论旨在解决的问题：通过仔细寻找验证性证据，很容易验证自己脆弱的假设。另一个可能同样大的问题是，大多数科学几乎毫无用处。

让我们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基本上，我有一种潜在的心理……称之为特质而非缺陷，尽管两者皆可。这种心理特质让我乐于拥有定制、稀有、新鲜且有趣的观点。你可能会称之为“反向思维”。我热爱拥有原创观点，而且我承认，我可能对这些观点以及证明它们是正确的投入了些许感情。

现在，这与我的另一个特质结合在了一起，这个特质绝对是个缺陷：对食物的痴迷。我担心自己曾是一个病态的、令人苦恼的挑剔小孩，只吃 handful of plain foods（几种简单的食物）。

作为青少年，我完全放弃了人工色素和调味剂，以至于人们认为（确实如此）我是个怪胎。多年来，我只在下午 2 点到晚上 8 点这六个小时的窗口期内进食。在其他时候，我曾痴迷地计算卡路里，或者完全避免碳水化合物。目前，我只是在吃大量的纤维。我像不断更换宗教一样追逐饮食潮流。

这自然引导我去寻找证据，让我能以至少某种理由相信，由于我们的饮食中肝脏、高山奶酪和草饲黄油含量较低，我们缺乏维生素 K2。我那优雅的进化论故事，结合了 K2 有助于我们的合理机制——防止由过多钙质引起的动脉钙化——以及成年人维生素 K2 水平更高则更健康的证据。

甚至有学术研究表明维生素 K2 能改善健康。瞧：我开始服用一种特定品牌的维生素 K2 补充剂（InnovixLabs Full Spectrum），我认为它拥有罕见的甲萘醌-4（这个词本身在 2010 年代初期的互联网用户中就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和不太罕见的甲萘醌-7 的正确平衡。

其他补充剂也是如此。我对哪些是危险的（铜）、哪些是多余的（除 B12 外的 B 族维生素；肉食者的肌酸），以及哪些是必不可少的（K2 甲萘醌-4）有着复杂的看法。这种复杂性正是让整个过程如此令人愉快的很大一部分原因，类似于沉迷于拥有大量背景设定的粉丝圈，如 Warhammer，或者像棒球这样拥有非常丰富统计数据的运动。

知识最大化在已故 Ray Peat 博士的理念中达到了顶峰，他的观点如此晦涩，甚至爱好者们对此也意见不一。我度过的一些最愉快的夜晚，就是向那些无法理解、结结巴巴的观众阐述 Peatist（派特主义）观点。他建议食用糖，特别是以冰淇淋或橙汁的形式，以加速新陈代谢，甚至食用风干牛肉甲状腺。

虽然派特主义纯粹是一种做作，但它照亮了真正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真正相信我正在服用的所有补充剂——我只是珍视这些晦涩的饮食知识，就像一位现代德鲁伊。这使我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我大部分的研究都是确认偏误。

但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像睿智的Stuart Ritchie和我的同事Saloni Dattani这样的人一直告诉我，科学界充斥着完全无用的胡言乱语，我在理智上接受了这一点，但并没有真正将其内化为直觉。我一直的感觉是，如果我们有足够多的论文，我们仍然可以得出结论。但现在我开始相信，大约90%的研究几乎毫无价值。

正如Peatism削弱了我对补充剂的情感投入，一种对补充剂持怀疑态度的智力正当性通过Milky Eggs的一篇博客文章出现了。由于从欺诈到p-hacking等一系列糟糕的研究实践，营养科学中的平均论文质量极差，以至于即使是大批量的研究论文，不仅可能得出错误幅度的效应，甚至可能得出错误符号的结论。产生几十篇显示虚假结果的论文出奇地容易，而且，还存在跟风效应，人们经常这样做。

氨基酸甘氨酸延长寿命的提议机制是通过抑制甲硫氨酸（另一种氨基酸）对特定信号通路的影响。但鉴于目前的证据如此薄弱且不一致，我们如何能确定我们补充的任何随机氨基酸实际上并没有像甲硫氨酸一样发挥作用？

这并不是说对于正常的杂食者来说，从来不存在有益的补充剂，但我现在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教训。愚蠢的老Stuart，我总是说——为什么他认为每个人只要“吃均衡饮食”（我：嗤笑，窃笑），就能最大化其吸收微量营养素的能力？确实“撒尿出去”。好吧，恐怕Stuart最后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