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亿与108万：成功学唯一被验证的成功路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听风译码 ，作者：安申国2023年2月，宁波，一场名为“超级说服力”的课程开场。聚光灯下，一个高中学历的中年男人要演示一件事：用一根塑料吸管，插穿一个生土豆。

台下几百人举着手机。三分钟后，掌声响起，有人当场刷卡升级会员。两年多以后，这个人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期徒刑。台上的把戏不难拆穿，难解释的是台下的价格：为什么一根头发能卖6万，一门课能卖108万。

⑴一根头发卖6万：定价不看成本，看绝望程度杨涛鸣的学历是高中。这不是嘲讽，是他自己印在宣传册上的起点：20岁，高中毕业，身无分文离家创业。十七年后，他成了“亚洲第一潜能激励大师”，公司对外介绍里写着“全球知名演说家”，还有“世界华人潜能开发权威”。

据新京报报道，2009年以来，他先后注册了宁波江东吸引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宁波吸引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一批以“吸引力”和“涡轮”命名的公司。法院认定，2016年到2022年的七年间，他和同伙一共骗了3.8亿余元。

摊开算，这是每年五千多万，每天将近十五万。2025年4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杨武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他的妻子徐淑婷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600万元。

杨武成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那么这门课卖的到底是什么？课堂上，他表演“吸管插土豆”，也表演口吞火把和脚踩火炭，宣称学员被激发潜能之后同样能做到。他宣称自己能把一根头发卖出6.08万元，把一张白纸卖出4万元，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卖出任何物品。

浙江高院对这套手法的认定写得很直白：虚构“大师”人设造势，制造课程现场激发他人潜能的假象，神化自身能力，宣称能给人“灌顶”，编造宣传所谓成功案例，使用统一话术剧本。翻译成常识，这几件事都不神秘。

吸管能插穿土豆，靠的是快速捅入时应力集中在一点，加上土豆本身的脆性，跟潜能没有关系。脚踩火炭不烫伤，靠的是炭灰导热率低，加上脚底那层水，这是初中物理课上就能讲完的内容。它们被重新包装成“宇宙财富能量”，价格就从零变成了六位数。

真正撑起这门生意的，不是表演，是会员分级。多位受害者对新京报回忆，团队按交钱的多少把学员划分等级，高级别学员拉人来听课缴费，可以拿高额返佣。于是出现了一个荒诞的循环：有些人发现自己被骗之后，只能去骗下一个人来听课，好把损失捞回来。

有人刷信用卡缴费，有人借钱缴费，上过几次课发现内容重复空洞，最后债务缠身。这套定价逻辑，奢侈品行业最熟悉。一个包卖十万，不是因为皮料值十万，而是因为买它的人需要让别人知道他出得起十万。

成功学把同一套逻辑用在了焦虑上：你交的钱越多，说明你越想改变命运，而“想改变”这件事本身被标上了价格。健身房卖的是器械，学校卖的是师资，成功学卖的是“我已经为成功付出代价”这一种自我安慰。

差别在于，器械和师资可以兑现，安慰不能。所以一根头发能卖6.08万。它不贵在毛囊，贵在那个瞬间你相信了：买下它，你和台上那个人之间就建立了某种联系。商品是头发，标价的是绝望。⑵从1680元到108万：一条被设计好的涨价曲线很少有人第一次就交108万。

据消费日报报道，贵州养殖户牛芳芳的第一步，是交1680元，参加在郑州皇冠大酒店举办的培训大会。两天的会上，她和丈夫听到的是吹嘘过往成就、灌输心灵鸡汤、喊口号、励志洗脑，没有任何能指导经营的实在内容。

会上的承诺是：拜陈安之为师，依靠他的人脉和名望，随便指点几个项目就能赚几千万。第二步，夫妻俩卖掉三百多只羊、几十头牛，东借西凑，交了108万，成为“终极弟子”。她后来到上海培训了九次，从第二次开始觉得上当：每次内容和1680元那场大会几乎一样。

每次培训还有一项固定内容，占用近一半时间——陈安之的助理和弟子们推销产品，从海外公司原始股票、数字货币到海参、玉石、易经八卦、起名改名，价格贵得离谱。她又借了10万块，投进一个台湾地区公司的股票和数字货币，对方至今告诉她在亏损。

另一位“入门弟子”秦雪交了41万，丈夫与她离婚，带着孩子离开，她欠下巨额债务。2019年11月2日，人民日报百家号发表评论《成功学骗局：那是一碗喝不起的毒鸡汤》，直接点出这类培训涉嫌“精神传销”有害培训。

同一年，据中国网财经报道，另一家商业培训机构摩天之星被指存在洗脑式培训营销：前期980元的接触式培训里，台上讲师与台下服务人员会变换话术，暗示或明确要求学员购买更进一步的深度课程。

现场气氛澎湃，接近传销，学员极易当场下单付款。从980元到数万元，从1680元到108万，路径完全一样。中国社科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发布的《国民财商教育白皮书》显示，2012年到2019年，财商教育相关企业注册量从260多家升至1800多家，增长超过6倍。

据经济参考报报道，商业信息服务平台企查查显示的财商教育相关企业已突破6000家。这些机构的主要盈利模式高度一致：以低价或免费课程吸引招揽客户，再向学员推荐价格数千元至上万元不等的进阶课程。

南京市民周慧刚生完孩子，家庭收入靠丈夫每月一万多元支撑，她参加的是收费12元的“小白”理财课。课程进入后半段，培训人员开始展示过往学员的收益案例，她分期付款买了价格近万元的理财课。

另一位学员杨冰工作不满5年，月收入近7000元，投资8000多元购买课程。这条涨价曲线像钓鱼。鱼饵不值钱，值钱的是你咬钩之后那根线。低价课从来不是产品，它是筛选器：1680元和12元的门槛，筛的不是支付能力，而是谁愿意为“改变命运”这四个字花第一笔钱。

只要第一笔钱花出去了，后面每一笔都只是在为前一笔辩护。心理学上这叫承诺升级，落到生活里就是：你已经投了1680元，承认被骗比再交一万块更难。⑶课桌上的东西，淘宝上都买得到如果这些课程真有独门内容，成本再高也有人说得过去。

问题在于，它们没有。2018年9月，深圳警方查封了深圳众鼎商学院，冻结涉案资金2700余万元，20名犯罪嫌疑人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据央视新闻报道，这是国内破获的首例以“教练技术”为名、通过非法有害培训实施精神控制的新型传销案。

受害人李先生2016年被同学介绍去上课，入门交了45000元。课程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叫“觉醒”，第二阶段叫“蜕变”，第三阶段叫“感召”。第二阶段里，导师和学员互相辱骂、推搡，把一个人说得一无是处。

广东警官学院犯罪学教研室副教授彭琨的分析是：先破后立，通过人的自卑打破原有认知，再用辱骂攻击制造深深的无力感，然后利用这种无助感去传播有问题的价值观念。那么这套“功力深厚”的教材从哪来？

犯罪嫌疑人在镜头前的回答是：在市场上得到的模板自己学的，在百度上搜索“教练技术教材”，淘宝都能买到。没有教材，没有讲义，随口就来，学费45000元起步。第三阶段的“感召”，本质是让学员去发展新学员。

学员被要求把课分享给朋友、亲属、供应商、员工，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们也来上课，指标必须完成，教练团半小时一个电话催进度，一直到半夜。李先生先后垫钱给身边的朋友购买共计88万元的培训课，自己支付了超过70万元。

同一套“内容注水”的逻辑，在财商课和技能课上重复出现。经济参考报的调查记录了一个场面：某财商教育学院的培训老师把“主动型基金”解释成“别人主动推荐的基金”。实际含义是以寻求取得超越市场业绩表现为目标的一种基金。

有从业者坦言，很多付费课程的内容在网上能找到，而且是免费的，教课的“班主任”多是从学完课程的学员直接转化来的，实际上是销售人员。据检察日报报道，有人花近1000元买了宣称“学会就能让AI自动创作变现”的课程，学完发现按课程要求购买的AI软件在网上随处可见且完全免费。

一位业内人士总结过短视频培训的常见套路：免费引流、制造焦虑、劝导买课、缴费入坑。这门生意的成本结构也被拆得很清楚：注册一个公司，招一两个导师，租一间办公室，就可以招募学员。至于培训经费、场地、道具，完全可以靠老学员“感召”提供。

有10年参与式培训经验的心理咨询师梁逸说过一个常识：良性的心理课程不会对参与者有个人评判、指责、攻击，会保护参与者，而组织心理团体活动的导师门槛其实很高，需要照顾每个参与者的内心世界，懂心理学，有长期经验。

在逐利的背景下，这个门槛被抹平了，拿到一套方法就可以开班。门槛一低，客群就开始下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的受害者里，有人即将上初三，有应届毕业生被老板邀请去参与课程，还有人刚毕业3年，为了交学费特意办了人生第一张信用卡。

五天四夜，速成“青少年领袖”。一台速成机器，最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新鲜原料。翻译一下：毛利率接近药店，但药至少有用。⑷幻想本身就是镇静剂：为什么聪明人也会上钩这些机构还给自己的产品发明了一个名字，叫“信息差”。

它们鼓吹普通人之所以难成功、走人生弯路，是因为缺少帮人成功的信息，课程越高阶，获得的信息优势就越大。中国青年报在一篇评论里给了另一种解释：在信息时代，所谓“信息差”不如说是“认知能力差”，大师们并不掌握比普通人更多的信息，他们讲的东西也大多是从网上拼凑而来。

而厄廷根给出的替代方案叫“心理对照”：先想清楚想要的结果，再列出挡在路上的障碍，两者放在一起看，动力才会真正产生。这不是鸡汤，是流程。把它和课堂做一次对比就清楚了：心理对照要你先承认障碍存在，成功学要求你先相信障碍不存在。

一个卖方法，一个卖安心。后者好卖得多。把被骗归结为“人傻”，解释不了现场的规模。杨涛鸣的课堂上有几百人举着手机，众鼎的学员里有企业管理者和白领，财商课的学员里有在校大学生、职场新人和全职宝妈。

一句“交钱越多，就越能快速成功”，为什么对这些人有效？纽约大学心理学教授加布里埃尔·厄廷根的研究给过一个反直觉的答案。她和团队发现，当减肥者花时间幻想瘦身成功后自己的形象时，他们实际减掉的体重反而不如没有这样幻想的人。

据人民网编译的研究介绍，在一项实验里，对减肥效果持乐观预期的肥胖女性，期望减重值比悲观者平均多26磅，但一年后实际减重反而比悲观者平均少24磅。另一项实验里，对找工作持积极幻想的学生，寄出的求职申请更少，得到的录用机会更少，挣到的收入更低。

机制并不复杂：清晰地想象到想要的结果，会让人产生一种“已经成功”的错觉，随之而来的松弛感替代了本该付出的努力。厄廷根团队还发现，做过积极幻想的学生投入备考的时间反而更少，成绩更差，而且失败后的挫败感更彻底。

汉堡大学研究者塞温瑟等人的文本分析提供了另一组证据：对1933年到2009年美国总统就职演说、以及2007年到2009年《今日美国》头版新闻中的积极词汇与消极词汇比例做统计，发现就职演说的积极词汇与其后4年国内生产总值下滑和失业率上升相关。

研究者同时提醒，这属于相关研究，提示潜在联系，并未证实因果关系。把这些放回课堂现场，一切就对上了。热烈的音乐、几百人的掌声、学员现身说法的收益截图、导师当众喊出你的名字——这些不是背景，是产品本身。

它们的作用是让你在还没做到之前，先提前领取一部分“做到了”的快感。这跟饿的时候刷美食短视频是一个道理：看完了，饱了两分，灶台就不想开了。成功学卖给你的，正是这两分饱。而它的续费机制，建立在这两分饱的失效速度上。

快感消退得很快，于是你需要再买一节课、再升一级会员、再买一根头发，把那种感觉续上。这不是教学，是成瘾。深圳那起案件里，学员被要求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感召”进度，一直催到半夜，管理的不是学习进度，是情绪浓度。

⑸7万件投诉，为什么还是管不住后果已经写进了统计数字里。据中国消费者协会《2024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2024年全国消协组织共受理消费者投诉1761886件，比上年增长32.62%，为消费者挽回经济损失12.8亿元。

其中教育培训服务类投诉72962件，位居服务大类投诉前三位，2023年这一数字是64302件。2025年上半年，教育培训服务类投诉累计44126件，较上年同期的30712件上升43.7%，增幅在服务大类中位居前列。

投诉性质里，合同问题占23.79%，虚假宣传问题占7.88%，两项比重较2024年均有所上升。规则其实写得不算含糊。广告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教育、培训广告不得对升学、通过考试、获得学位学历或者合格证书，或者对教育、培训的效果作出明示或者暗示的保证性承诺。

同一条还规定，不得利用科研单位、学术机构、教育机构、行业协会、专业人士、受益者的名义或者形象作推荐、证明。而成功学最核心的销售物料，恰恰就是“学员案例”和“保证性承诺”。一位大师的全部说服力，建立在“跟我学，你也能这样”这句话上，这句话本身就是广告法禁止的形态。

问题出在两处。第一处是归属模糊。《国民财商教育白皮书》指出，财商教育呈现教育和金融双重属性，运行方式线上线下结合，培养目标兼顾私人与公益，导致监管归属模糊、主体不明。经济参考报的采访里，有地方金融监管部门负责人说得很实在：曾有地方监管部门对财商教育机构进行摸排，发现管起来过于复杂，因此牵头管理的意愿不大。

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2022年开展的技术技能类“山寨证书”专项治理，针对的是虚假或夸大宣传、违规培训收费、不培训或走过场直接发证等情形，并建立了“黑名单”制度。但这类治理覆盖的是证书，覆盖不了“潜能”。

第二处是取证难。知识付费产品是无形内容，没有标准化、具象化的统一评价标准，课程是否“注水”往往见仁见智。中消协公布的典型案例里，广州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2024年12月诱导消费者孙女士签订“先学后付”分期付款技能培训课程合同，报名时称只需交100元预定金，下个月才开始付学费。

孙女士签约前明确问过“先学后付”是不是贷款，客服回答不是。事后她才发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办理了贷款，同时发现课程内容与宣传严重不符，合同里还有不少霸王条款。中消协对此提出的监管意见只有一句话：培训机构在开通“先学后付”前，应明确告知消费者相关条款和风险。

把交钱和借钱这两个环节强行拆开，这门生意就要少掉一大半转化。培训机构还掌握着退费的开关：广州、成都等地消协公布的案例里，退费常被绑定“必须完成课程并通过考试”，而考试难度捏在机构手里。

这很像在超市里抓小偷。你能抓住伸手的那一只，但你没法给“希望”标价，也就没法证明它卖贵了。⑹成功学不会死，它只会换名字“成功学”这三个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挂在嘴边了。它换成了财商教育、认知提升、商业陪跑、私董会、AI变现课、副业训练营。

名字每换一轮，价格就重新锚定一次，受众也换一批。内核始终没变：把焦虑做成产品，把希望做成付费点，把学员做成渠道。套路也始终没变，四步走完——低门槛引流、制造焦虑、展示案例、诱导贷款缴费。

湖北襄阳襄州区消保委2026年8月发布的消费警示，把这条链路拆得很细：零学费入门降低警惕，取得信任后推销高价课程；刻意引导消费者以网贷、消费分期缴纳学费；收取高额学费后只提供简单录播视频；

机构租赁普通写字楼，无正规办学资质，地址不固定。一个判断标准也被写进去了：一边许诺轻松赚钱、高额收益，一边催促贷款缴费，基本可以判定为消费陷阱。还有一个更省事的办法，看供应商自己靠什么赚钱。

如果一个人教你致富，而他本人的收入全部来自教你致富，那你学到的唯一真实技能，就是怎么去教别人致富。这不是玩笑。杨涛鸣的公司体系里，收入来自会员费，而不是任何一门实业。众鼎的案子里，收入来自学员的学费和垫付，而不是任何一项可被验证的培训成果。

陈安之的机构里，收入来自拜师费，以及后续推销的股票、海参和玉石。治理上有三个切入口已经被反复提出，且都不需要新立法。第一个是冷静期，中消协在预付式消费问题上已建议设立冷静期制度，把冲动消费的窗口留给反悔。

第二个是切断信贷，把“先学后付”与消费贷强制解绑，机构不得代客办理分期，这让“刷信用卡上课”这条路走不通。第三个是平台责任，短视频平台对知识付费产品的审核、对举报渠道的打通，决定了这门生意的流量成本。

这三件事都不针对“思想”，只针对“交易”。而它们之所以必要，是因为成功学真正的危害不在骗走了多少钱，而在它把失败解释权也一并买走了。课上讲的是：你没成功，是因为你不够想、不够信、交的钱不够多。

于是失败被归因为个人，而不是方法，学员只能继续交钱。成功可以学习，但不能被教会。能教的叫技能，不能教的叫运气，而成功学把运气包装成了技能，再按技能的价钱卖给你。最后的话从1680元的入场券，到108万的拜师费，中间隔的不是知识，是绝望的定价权。

七年，3.8亿，一个人被判无期，二十多人被刑拘，而课堂上的那根吸管依然能插穿土豆。成功学真正的生意，从来不是把普通人变得成功，而是把普通人的焦虑打包出售，再让他们自己买单。教人赚钱的人，赚钱的方式是教人赚钱。

这句话听着像绕口令，却是这门生意唯一被反复验证过的成功路径。而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不卖一夜暴富，它们只卖一样东西——慢。参考文献[1]新京报：7年涉案3.8亿，“成功学大师”被判无期[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杨武成诈骗案二审判决[3]消费日报：陈安之118万的成功学培训，几乎令我家破人亡[4]人民日报：成功学骗局，那是一碗喝不起的毒鸡汤[5]中国网财经：摩天之星被指做“洗脑式”培训[6]经济参考报：播撒财富还是收割“韭菜”，透视财商教育乱象[7]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国民财商教育白皮书[8]央视新闻：警惕，新型传销“教练技术”实为精神控制[9]中国青年报：危险的培训，学员互相辱骂五天四夜速成“青少年领袖”[10]检察日报：为知识付费还是被“割韭菜”，网红卖课乱象惹争议[11]中国青年报：7年诈骗3.8亿，“成功学大师”的生意为何能做大[12]人民网：空想“正能量”导致经济衰退[13]中国消费者协会：2024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14]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15]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开展技术技能类“山寨证书”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